老赵坐在床沿上,那包饼干他吃了三分之一,剩下的折好封口,放回桌上。秀兰坐在他旁边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互相攥着,指节发白。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他,就盯着对面墙上那块渗水的痕迹,像在数那片水渍里有几个斑点。
窗外的丧尸还挂在栅栏上,一动不动。暗红色带着白色的液体从太阳穴的伤口里渗出来,沿着铁栅栏往下淌,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,然后一滴一滴落在楼下的地面上。声音很轻,像没有关紧的水龙头。
“秀兰。”
她转过头。
“你先睡一觉。”
秀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她想说“我不困”,想说“我们现在就走”,想说“这个地方我待够了”。但她看着老赵的眼睛,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。他眼睛里全是血丝,眼袋肿着,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的时候又多了。他走了三天的山路来找她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老赵站起来,把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了一下。被子团成一团堆在床头,枕头歪着,床单皱巴巴的,上面还有几块干涸的水渍——不是水,是矿泉水瓶打翻后留下的。他把被子抖开,铺平,枕头拍松,放在床头。秀兰坐在床沿上看着他做这些事,手从膝盖上放下来,撑在床沿两侧。
“躺下。”老赵说。
她躺下了。身体接触到床垫的时候,她才发现自己的腰有多僵。侧过身,把脸埋在枕头里。枕头上有一股味道——不是臭味,是她自己的味道,几天没洗头、没洗澡、窝在房间里不敢出声的味道。她闭上眼睛。
老赵在床边蹲下来。他把砍刀从背包侧袋抽出来,放在床沿上,刀柄朝外,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。又把那根铁棍放在枕头旁边。
“我去把门加固一下。”
秀兰没有睁眼,但她的一只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,攥住了他的裤腿。
“我不走远。”老赵说。
她松开了手。
老赵站起来,走到门边。防盗门本身是去年新换的,锁舌吃在门框里很牢,但门框是老式的木门框,年头久了,合页那边的木头有些糟了。他从背包里翻出那根短撬棍,用撬棍头敲了敲合页附近的木框,声音发空。不是实木朽了,是门框和墙体之间的缝隙,当初装门的时候打发泡胶没打满,现在成了一个薄弱点。如果外面有东西持续撞门,合页那侧的木框会先撑不住。
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。秀兰的宿舍不大,东西也不多。墙角有一个塑料工具箱,是她平时放杂物的。他打开看了看——针线盒,几卷胶带,一把剪刀,一个手电筒,还有一包水泥钉。大概是之前修什么东西剩下的。
他把工具箱合上,从里面拿出那包水泥钉和剪刀。又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卷尼龙绳——小宁塞进去的,说“绑东西用得上”。
他把门打开一条缝,侧身挤出去,站在走廊里。走廊里很安静。楼下空地上的喉音还在,闷闷的,像远处有几条狗在呜咽。他蹲下来,把尼龙绳对折成西股,用剪刀剪断。然后把西股绳穿过门框合页那一侧和墙体之间的缝隙,上下各穿一道,像两道额外的铰链,把门框和墙体死死勒在一起。绳子勒紧之后,他在门框上钉了两颗水泥钉,把绳头绕在钉子上,再打几个死结。
做完这些,他站起来,推了推门框。纹丝不动。
他侧身挤回房间,把门关上,防盗链挂上,锁舌咔嗒一声落定。秀兰还躺着,但眼睛睁着,看着他。
“门加固好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老赵在床边的地上坐下来,背靠着墙。他没有上床,也没有拿被子。把砍刀放在右手边,铁棍放在左手边,复合弓靠在墙上,箭囊放在脚边。然后掏出手机。
信号格跳了一下。一格。
他打开短信,给林深的号码发了一条:“己接到秀兰。休息一天,明天开始撤离。预计三天后到院子。”
发送。发送图标开始转。转了十几秒,跳成“己发送”。
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,屏幕朝上。等了几分钟,林深没有回复。大概是信号不稳,或者收到了但回不过来。他把手机塞回内袋。
秀兰的手又从被子下面伸出来,搭在他肩膀上。
“你也睡一会儿。”
“我坐着就行。”
“你躺上来。”
老赵没有动。秀兰把手收回去,往里挪了挪,给他腾出半张床的位置。老赵沉默了一会儿,把砍刀和铁棍放到枕头旁边,脱下冲锋衣叠好当枕头,躺了下去。床很小,两个人躺着,肩膀挨着肩膀。秀兰侧过身,面朝他,额头抵在他肩膀上。她的呼吸慢慢变慢了,变沉了。
— 本章 第26章 准备撤离! 来自 暴雨中的晴天 的《末日重生我躲进了深山军事基地》。兰亭阅文阁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